2008年7月16日 星期三

The gayest travel:覲見女王

往往,你並不會意識到某個時刻,正是你生命極重要的剎那,只有在回想時才赫然驚覺,也因此常會遺憾於沒有好好抓住那分秒瞬間的意義。

不過,也常常你知道那個關鍵時刻的到來,太過緊張也太過在意,以致於腦袋一片空白,情緒陷入歇斯底里,結果,似乎也沒能仔細平靜地品味那個時刻,只剩下麻木與昏眩的記憶。

我和我的偶像:貝蒂蜜勒,最近距離的一次接觸,就像後者,來得太快、太激烈、太不可思議,就這麼在一陣爆炸中過去了。


從我最早的偶像剪報紀錄來看,我崇拜這個女人已經超過十五年了,我曾經為了買到一張她的CD,連續兩個禮拜天天跑唱片行去找,也曾經天天寡廉鮮恥地站在超商裡,翻報紙影劇版看是否有她的消息,也曾經因為夢到在一家小旅館裡看到穿著小丑服的她而笑滋滋地醒來,曾經花了五六萬塊翹了一天班溜到澳洲只為了去看她的一場演唱會。如果有人在那天之前告訴我,我將有機會和她握手說話,我可能會因為覺得被嘲弄而賞他兩巴掌。



也因此,當七月8日我抵達賭城並在凱撒皇宮飯店辦完Check in,好好地洗了個澡並仔細地打扮了一下後,輕鬆地走到競技場Colosseum表演廳的售票處取票,看到工作人員們正開始四處張貼第二天貝蒂蜜勒簽名會的活動告示時,其實心中並沒有太大的震盪。雖然我知道,七月9日我的行程仍然是在賭城(當初是因為避免航班出問題或是貝蒂臨時取消演出,可以多出一天的時間與機會彌補),我甚至可以早早就到場排隊,減少可能出現名額限制的危險,當我心底深處卻始終無法相信,這樣的事情會成真。



就我所知,近十幾年來,貝蒂蜜勒從來不曾辦過簽名會或握手會之類的活動,而且她的簽名,事實上是「有價」的(十年前曾喊到一百二十塊美金),而且她本人並不那麼隨和好相處也幾乎是公開的事。三年多前我到澳洲她的「吻我的喇叭:在下面」Kiss My Brass: Down Under演唱會時,表演結束後,一個熱情的歌迷拿著她1972年發的第一張專輯「The Divine Miss M」原版黑膠唱片,希望工作人員可以轉交貝蒂簽名,但立即被堅定地拒絕,於是,從那時起,我根本就不敢相信我有可能拿得到貝蒂蜜勒的真跡(除非花大筆錢去買她的義賣拍賣品)。



七月9日當天,我跑了一趟時尚秀Fashion Show購物城及幾乎在沙漠中的Outlet,我到了巴黎飯店的鄉村餐廳Le Village吃了Buffet,我到了希爾頓飯店看了音樂秀「停經」Menopause,這每個行程中間,我都不忘要先繞到競技場表演廳去看看有沒有比我還瘋狂的歌迷已經在排隊了,一旦有,後面的行程就全都取消,這一整天都耗在無聊的等待中也可以。即使如此,我似乎也仍然不認為我真的會與自己的偶像近距離面對面。



到了晚上六點半,當天的表演已經開放進場了,我開始像遊魂一般地在表演廳前飄盪,看看是否有漸漸成形的隊伍。看著我在那兒逛來逛去卻始終不肯進場,我發覺工作人員可能開始認為我有毛病,或許是恐怖份子之類的。在此之間,我還意外彌補了前一晚因為太害羞而不敢與歌舞女郎合照的遺憾。反正,我最後躲到了最靠近的一間酒吧:身影Shade(更晚一點會有看似裸女的剪影在跳豔舞的酒吧),挑了個可以看得清楚狀況的位置坐下。



那時酒吧還挺空的,吧姊也懶散得可以,老半天也沒來問我要喝些什麼,反正我醉翁之意不在酒。隔壁桌是個中年禿頂的男人與一個身上布料不多的辣妹在灌酒消磨,遠些有一桌四個臉上寫著正經兩百的男女在爭辯著一些可能很無聊的事(通常值得一辯的都是些無聊事),而我,頸子伸得長長的,只想看看有沒有和我一樣在附近俟機而動的禿鷹。



把我們這僅有的三桌聯繫在一起的,是一個可卑到家的中年男人,他佯稱他掉了皮夾,一桌一桌地問有沒有人對他的錶感興趣,願意出點錢來買的。他那從骨子裡散發出來濃濃的賭鬼味,讓所有人一嗅都退避三舍,最後他拿來最後一搏的老錶還是只能留在身上滴答響,或許還能提醒他,生命的時間不多,有很多事物真的遠比被賭場榨乾來得有趣許多。



時間是八點10分左右,工作人員已經開始忙進忙出地搬桌子、排動線,原本想要靜靜地喝杯酒、紀錄一下旅遊細節的我,根本一刻也沒辦法好好地坐在椅子上,形色匆匆的服務生終於遞給了我已經點了許久的Tequila Sunrise,而我捧著酒杯,拉長了脖子死命盯著遠處的會場,然後,彷彿,有幾個沒有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人漸漸靠攏。我將手上的酒一飲而盡,包包一抓,頭也不回地衝了過去。